2025年，南京市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以下简称“软信业”）收入破万亿，约10,200亿元。南京由此成为继上海、北京、深圳之后，全国第四个软信业万亿城市。
这一里程碑并非偶然。2000年南京开始系统布局软件产业，彼时的产业规模只有18亿元，2005年率先提出“中国软件名城”目标，2010年成为全国首个获批城市，2025年提出打造“鸿蒙先锋城市”战略目标。南京用二十余年时间培育了近5000家软件企业、约90万从业人员，形成了从基础软件到行业应用、从外包服务到自主创新的完整产业生态。
万亿之后，南京软信业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人工智能大模型的爆发正在重塑软件行业的技术范式与商业模式；杭州、苏州、合肥等周边城市在基金招商、场景开放上动作更快；南京软信业“大而不强”、平台型龙头企业缺失、高校人才留存率不高等问题明显。
2026年3月24-26日，“浪尖：万亿之城2030”课题组前往南京调研软信业，深度访谈南京政商学界代表，力图回答三个核心问题：南京软信业何以万亿，万亿之后有何挑战，以及下一步如何走。
崛起逻辑：四要素驱动的“南京模式”
南京软信业的崛起，不能简单归因于某一项政策或某一企业的成功，而是产业政策、土地空间、资本机制、人才供给四个要素长期协同演化的结果。
二十余年“一张蓝图绘到底”
南京软信业发展的最大特点，是历届市委市政府“持之以恒”的重视。据南京市工信局软信处负责人介绍：“从2000年出台鼓励软件产业发展的若干政策规定，到2005年第一个提出创建中国软件名城的口号，再到2010年第一个获批，历任市委书记、市长都非常重视软件产业。”
调研中多位受访者提到，南京的软件产业政策“不因人废事”，即使主要领导调整，软件产业仍被列为“一号产业”或“主导产业”。上述负责人已在软信处工作十余年，亲历了南京软信业的快速发展，他说：“软件是南京持之以恒在做的事。”
2025年3月，南京市成立人工智能（软件）产业攻坚推进办公室（以下简称“攻坚办”），专门负责产业趋势跟踪、重大项目招商、龙头企业服务。南京市工信局软信处负责人介绍：“我们只抓前50强企业，这50家企业占了全市软件收入的70%以上。我们三天两头走访，关注项目进展、市场协调。”
“一张蓝图绘到底”并非一成不变。南京软信业产业政策随着国家战略与产业趋势不断升级。从早期的“软件外包”到中期的“软件名城”，再到近年的“万亿软件名城”“工业软件看南京”“鸿蒙先锋城市”，南京始终在寻找新的产业制高点。
特别是2020年以来，南京将工业软件、基础软件、信创、鸿蒙生态、AI+软件作为重点方向，与国家“自主可控”战略高度契合。
从“一条街”到“遍地开花”
南京软信业的空间载体经历了三级跨越：上世纪90年代“一条路”（珠江路），到2000年代“一条街”（软件大道），再到如今的“遍地开花”。
如果说珠江路是南京软件产业的“黄埔军校”，那么软件大道就是其“主战场”——前者完成了从0到1质的跨越，后者实现了从18亿到10000亿的规模化跃迁。
从20余年南京行政区划调整来看软信业的空间扩容，我们不难发现，自2000年以来的三次行政区划调整对南京软信业的产值规模和能级提升起到了重要作用。
2000年，国务院批准撤销江宁县设立南京市江宁区，为南京城市发展打开了向南拓展的战略空间，也为后来江宁开发区、紫金山科技城等软件产业载体的布局预留了土地资源。江宁区的设立使南京主城与江宁连为一体，为高校资源（如东南大学九龙湖校区）的南迁提供了发展空间，也为软件产业储备了人才基础。
2002年，南京撤销浦口区和江浦县，设立新的浦口区；撤销大厂区和六合县，设立新的六合区。扩区后的江北成为南京“拥江发展”的战略腹地。江北新区产业技术研创园、江北新区科学城等软件园区的建设开发都与此次扩区密切相关，正如江北新区科学城相关工作人员在调研中所言，江北科学城正是在此基础上，以43平方公里土地为基底，全力打造国家级新区高能级的“研产贯通策源地、科技创新强磁场、青春活力公园城”。
2013年，南京再次调整行政区划：撤销秦淮区、白下区，设立新的秦淮区；撤销鼓楼区、下关区，设立新的鼓楼区；撤销溧水县、高淳县，设立溧水区、高淳区。此次调整为软件产业向远郊扩散创造了条件。
国资引导下的“耐心资本”探索
南京软信业资本支持的最大特点是“集中”。南京市创投集团注册资本150亿元，管理基金规模超600亿元，其中95%以上为财政与国资资金。
2024年，创投集团与省级母基金联动，联合南京各区级资本，设立规模60亿元的江苏南京软件和信息服务业专项基金，其中70%用于子基金，30%用于直投。创投集团构建了从天使到并购的全周期投资体系。早期项目可通过“科创基金”获得数百万级基金投资支持；成长期项目可通过产业专项投资基金获得数千万级投资；成熟期项目可通过重大项目基金获得数亿元投资。南京市创投集团投资一部总经理王树立表示：“我们的基金产品线非常完备，为企业从创业到上市提供了相对稳定的资本预期。”
2025年，南京国资联动产业资本、区级资本在软信业细分赛道上积极布局。南京创投集团联合蜂巢互联、江北新区，设立规模10亿元的工业软件专项基金，目标是“打造具有全球竞争力的下一代工业软件产业航母舰队”。截至目前，江苏南京软件和信息服务产业专项母基金已设立三支软信专项子基金，分别为南京华业工软战新基金10亿元，南京建邺金雨茂物战新软信基金10亿元，南京高投毅达战新软信基金10亿元。
本地高校驱动的“内生循环”
南京拥有南京大学、东南大学、南京航空航天大学、南京理工大学等一批211/985高校，软件、计算机、通信等相关专业在校生规模位列全国前茅。南京市工信局软信处负责人指出：“南京软件企业从业人员和管理层，绝大多数是南京本地高校毕业生，大多数是南航、南理工、南邮、河海等。南京软件业都是自己（本地高校）培养的人才。”
这种“本地培养、本地就业”的内生循环，是南京软信业发展的优势。此外，由于华为、中兴、小米、vivo等大厂均有研发中心落户南京，也为高校产教融合提供了实践机会。
课题组在调研中了解到，南京大学软件学院、东南大学人工智能学院与华为、润和、诚迈等企业深度合作。南京大学软件学院与华为共建“智能基座”项目，将鸿蒙、欧拉等国产技术引入课程，与vivo合作开展产品设计实践教学。东南大学人工智能学院2024年专利转化数量位居江苏高校第一。东南大学人工智能学院院长助理吴天星在交流中分享到：“我和团队有一项500万的专利成果转化，涉及医疗健康大模型，已经在多家医院和企业落地。”
现实挑战：万亿之后的“四重门”
万亿，是一面镜子，照见南京软信业二十余年的成就，也映出产业深处的裂痕。
从产业内部看，近5000家企业“大而不强”，缺乏平台型龙头；从人才供给看，AI大模型冲击“码农之都”，90万从业人员面临转型阵痛，顶尖高校人才留存率持续不高；从协作机制看，高校、企业与资本存在明显的信息鸿沟，影响产学研转化效率；从区域竞争看，各园区产业定位趋同、招商内卷，而上海、杭州虹吸效应明显。
这“四重门”——结构失衡、AI冲击、资本保守、区域竞争——相互交织，构成了南京软信业万亿之后最紧迫的命题。
“大而不强”隐忧
中小企业过多，缺乏平台型龙头，南京市工信局软信处负责人认为这是南京软信业“大而不强”的隐忧之一。据他介绍，南京拥有近5000家软件企业，数量全国领先，但绝大多数是产值几千万的中小企业。
上述负责人指出南京软信业收入结构呈现“两高一低”特征：软件产品收入占比偏高（约30%），高于全国平均水平，反映中小型项目开发企业多；信息技术服务收入占比偏低（约66.4%），远低于杭州（阿里云、淘宝等平台经济拉动）；嵌入式软件收入占比极低（仅3.3%），远低于苏州、无锡，反映南京制造业基础薄弱。他坦言：“数据背后说明南京从事开发的企业多，但互联网平台型企业太少，制造业嵌入能力太弱。”
课题组在调研中了解到南京软件企业之间“业务关联性不高”，缺乏上下游联动。这种“散而不聚”的状态，导致产业难以形成规模效应，也难以出现“现象级”产品。
毅达资本投资总监杨燃指出，南京拥有较为丰富的软件企业资源，应用场景覆盖面较广，部分企业在行业内处于领先地位。同时他也观察到，在产业链的纵深协同方面，仍有进一步优化的空间，若能加强上下游之间的联动，将有助于形成更高效的产业协作。
“一部分从华为中兴离职的人会创业，企业多了，规模大了，会产生涟漪效应”。这是大厂带来的好处，但高依赖度也有风险。南京软件谷管委会产业发展部相关负责人表示，华为最高峰时给园区带来了超过40%的收入。华为是落户南京软件谷的润和软件、诚迈科技的大客户。
近些年，受地缘政治影响，华为产品的国产化，也导致了南京软信业在受到AI浪潮冲击的同时，还面临国产替代的挑战。上述负责人提到，“（华为产品）目前在涉及国家经济命脉的行业中推广得比较好。但大部分行业难推广，生态没有建立起来。”
高校人才留存率不乐观
人工智能大模型的爆发，正在重塑软件行业的技术范式。课题组调研前“龙虾”风暴来袭，南京市工信局软信处负责人告诉课题组，据他了解，前端开发、海报设计、短视频制作、短剧编剧等岗位受冲击最为严重。他估计，南京近90万从业人员中有30%会受到影响。
南京软件谷管委会产业发展部相关负责人表示，软件谷集聚了37万软件从业人员，其中很多人从事基础软件外包工作。她认为，无论是人工智能大模型还是“龙虾”，都会在短时间内取代这些工作，甚至可能不只是低端岗位。
尽管本地高校供给充足，但人才留存率并不乐观。这一现象在顶尖高校毕业生中尤为突出。南京大学软件学院准聘副教授匡宏宇给出了具体数据：“2024年毕业生中，留在江苏的99人，去上海的78人。从单一城市看，上海是最大的去向。”东大计算机学院的情况相对好一些，但同样面临挑战，吴天星提到：“我们的毕业生主要去向除互联网大厂以外，相对集中在华为南京研究所、国家电网、中国电信等。但顶尖人才确实会流向上海、杭州、深圳等地。”
两位教授总结主要原因有：南京缺乏平台型大厂，高端岗位有限；上海、杭州在薪资水平、职业发展空间上更具吸引力；南京本地企业的创新氛围与激励机制相对保守。
资本、高校与企业存在信息鸿沟
对于高校孵化出来的早期项目，杨燃坦言，其中不乏具备潜力的优质项目，但创投机构往往难以在第一时间获取相关信息。高校也有同感。吴天星说，“企业有需求，但很难定位到具备相应技术能力的科研人员；高校有技术成果，但不知道能够转给谁。信息鸿沟是成果转化最大的障碍。”匡宏宇提到软件业自身特性可能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产学研转化的效率，他认为，软件是持续创新的，两三年前的专利放到两三年后，如果一点都不改变，可能就过时了。
匡宏宇还谈到高校与企业合作缺少长效机制。他举了南京大学软件学院与某知名IT企业合作的案例。“我们与企业的课程合作，完全基于个人善意。合作课程的企业负责人升职调走了，合作就可能中断。”
在调研中，资本方还提到两个挑战：第一，容错空间。“我投资100个项目，99个成功了，1个失败了，这一个就可能被审计、被问询、被整改。”这导致的结果是，“宁可错过，不能投错。”第二，激励机制。市属投资集团大部分为财政资金，自有资金占比小，市场化激励不足。“大锅饭”式的激励机制，很难吸引和留住高端投资人才。
城里内卷与城外虹吸
不同于北京中关村、成都天府等单一园区模式，南京软件产业的一大特点是“多点开花”，形成了“一谷多园”的空间格局。南京软件谷、江宁未来科技城、江北未来科学城、河西中央科创区等各有侧重，“基本上每个区都有一个软件园，各区将软件产业作为自己的产业来抓”，南京市工信局软信处负责人认为，这种“赛马机制”激发了各区的积极性。
但伴生的另一个问题是，园区之间的招商内卷突出。南京软件谷管委会产业发展部相关负责人直言，近几年，河西科创区发展势头很强，财力也很强，希望布局一些高端的软件企业。软件谷与其距离很近，“软件企业以轻资产为主，这种企业就很容易被挖走。这是我们基层园区最直观的感受，我们在稳企方面耗费了很大的精力。”
除了跨区招商内卷外，还有来自长三角其他城市的竞争压力。南京市工信局软信处负责人说，有企业反映杭州某个区的招商团队找到他们，当场拍板给估值、给投资，“企业反问我们，能不能做到。”上海在高端人才、国际资本、前沿技术上的优势，对南京形成“虹吸”。2020年，在南京软件谷发展5年后，天数智芯将总部迁至上海闵行区，2026年香港上市，成为国内通用 GPU 芯片业首家上市企业。
跃迁路径：从“大”到“强”的五个建议
2002年，南京市委通过发动600万市民参与讨论，最终确立南京市民精神“开明开放、诚朴诚信、博爱博雅、创业创新”。“不自大，不自我，不自卑”的南京人，既能“见惯大场面”，也能“过好小日子”，迎难而上。
从“政策普惠”到“精准+链主”
在产业政策方面，受访企业和机构普遍认为，南京需要从过去的“普惠式”扶持转向更加精准的“链主培育”模式。
第一，开放更多使用场景，借场景培育链主企业。润和软件总裁办主任姚颖建议：“政府可以开放更多场景给龙头企业，建立‘链主企业培育库’。南京软件企业很多，但没有巨无霸。如果没有政府大力扶持，很难产生巨无霸。”南京市工信局软信处负责人介绍，今年政府将为鸿蒙系统提供更多的应用场景。
第二，通过资本并购做大做强企业。王树立表示：“我们在撮合南京几家软件信息类软件公司合并，扩大体量。我们希望通过一些资本运作来补南京工业软件、基础软件和AI的短板。”
第三，精分赛道，培育软信业第二增长曲线。南京市工信局软信处负责人提到，南京之所以要打造“鸿蒙生态城市”，一方面是因为鸿蒙研发在南京。另一方面，受制于南京互联网平台龙头企业不足，2020年以来南京软件收入已经进入缓慢增长期。这时候需要布局新赛道。据他介绍，南京正在培育工业平台型企业。
第四，有序引导人工智能产业发展，避免一哄而上。在调研中，课题组发现不论是园区，还是企业，都将人工智能作为未来发展的第一引擎。2025年11月，南京人工智能生态街区在南京软件谷开街，课题组在街区的智能体集散中心看到人头攒动。南京软件谷管委会相关负责人表示，“在申报特色优势产业时，有10家企业申报，9家申报的特色优势产业是人工智能。希望市级层面在营造生态方面起到牵头作用，真正形成错位竞争。”
从“载体扩张”到“功能升级”
近年来，南京的软件园区开始从“单纯的办公空间”向“产城融合的功能体”转型。各园区在空间规划、创新模式和载体运营上力求差异化竞争、各有侧重，以破解同质化内卷的困局。
在空间规划层面，各园区根据自身禀赋形成了不同的功能定位。南京市工信局软信处负责人总结指出：“紫金山科技城聚焦信息通信，河西中央科创区聚焦AI+大厂生态，江北科学城聚焦集成电路。”江北新区科学城工作人员进一步介绍了他们的规划思路：“我们围绕‘研产贯通’主线，聚焦集成电路、智能传感器、低空经济、精密仪器等十大新质产业赛道，系统谋划产业发展路径。”
在创新模式层面，各园区探索了不同的成果转化路径。紫金山科技城探索了“一次方（实验室）+二次方（转化平台）+三次方（产业社区）”的空间模式，依托紫金山实验室，成立紫金山科技发展集团，配套10亿元“拨投结合”资金池，服务科技成果转化。江北科学城则聚焦中试环节，江北新区科学城工作人员表示：“我们在园区内规划了中试验证平台，为企业提供中试条件。企业先在这里进行中试验证，再进入产业化。”这种差异化定位，使各园区在创新链条上各司其职。
在载体运营层面，园区从单纯的办公空间出租转向深度的产业培育。姚颖分享了他们的园区经验：“我们园区是南京市的市级孵化器，旨在孵化上下游企业。我们一直在采用这种模式，孵化了许多团队。”南京市工信局软信处负责人则指出：“越基础和越前沿的产品都是赔钱的。要抢占未来的赛道，必须统筹这两个方面：脚下踩实，同时布局未来。”运营理念的转变，使园区从“房东”变成了企业的“成长伙伴”。
从“信息割裂”到“信息融通”
针对资本、高校与企业存在的信息鸿沟，目前南京市创投集团通过园区推荐、校友会基金等渠道获取项目信息。杨燃建议，可以“机制先行、渠道完善”。他认为，有必要建立一个常态化的项目对接渠道，比如在科技管理条线下设置统一的本土高校创业企业展示平台。这不仅能帮助项目更早地被投资机构发现，也有利于创业者获取专业机构与专家的建议。除了融资需求外，这样的平台还能在创业启动阶段，协助创业者提前识别和规避一些未来可能遇到的经营风险。对于缺乏法务、财务和商业管理经验的初次创业者而言，这类支持在某些情况下甚至比资金更为关键。
第二，资本提高服务意识。杨燃还表示，南京在软件产业方面有较深的基础积累，但在区域产业链的资源整合与价值提升方面仍有进一步发力的空间。资本方应更加积极地发挥投后产业赋能的作用。王树立表示，集团设有30余人规模的中后台团队（财务+法务+投后），负责风险控制、投后跟踪及资本赋能。同时，尝试通过产业对接、场景开放等方式为企业赋能。
第三，高校减少产学研转化机制障碍。吴天星建议，转化达到一定金额，在职称晋升上能有匹配的绿色通道，东南大学已在这方面做出了一定的成效。匡宏宇则建议充分利用教育部产学合作协同育人项目，加强校企合作。院系课程与企业业务对接，包括基于可能进行的课外实践，建立固化的合作模块。
从“育码农”到“育人才”
在人才培养方面，高校和企业均认为课程体系需要根本性调整。匡宏宇直言：“现在教的手写代码和软件工程基础知识依然重要，但如何与AI协作、如何定义问题、如何设计智能体是未来重要的行业发展趋势，需要逐步引入到已有课程体系当中。”
张玉玲介绍，在开源鸿蒙的产教融合领域，润和软件联合子公司润开鸿，与多位高校教授携手，不仅联合编写了体系化的开源鸿蒙教材，更打造了覆盖多场景的教具矩阵。例如，针对智慧驾驶、智慧座舱场景，我们打造了基于开源鸿蒙的智慧座舱实训平台，学生可以在这辆 demo 车上，模拟构建完整的开源鸿蒙车载系统，开发和调试各类座舱应用，真正将理论知识转化为实际工程能力。
诚迈科技则聚焦信创领域的人才短缺问题。诚迈科技联席总裁谢良辉表示，“由于目前信创人才非常缺乏，我们在信创领域属于头部企业。因此我们将信创操作系统、软件人才培养与高校和高职教学结合。”
在新兴人才引进方面，南京市工信局软信处负责人强调：“目前企业最需要的人才是AI架构师。AI架构师、行业模型工程师、智能体开发工程师，这些新兴岗位需要专项支持。我们的做法是持续开展沙龙，让企业之间互相碰撞。”
从“国内竞争”到“全球拓展”
在调研中，出海被多位受访者视为突破国内市场瓶颈的重要路径。南京市工信局软信处负责人分享了中东调研发现：“那边（中东）对中国人的数字技术和数字产业非常有需求。”2025年9月，南京成立数字产业出海联盟，成员单位包括行业组织、园区企业、高等院校和各类专业服务机构，首批成员单位85家。诚迈、润和是南京将来要重点扶持的数字出海企业。
谢良辉介绍，随着国内电脑生态完善，消费者使用它会像使用微软一样，信创电脑也会逐步面向海外市场，推向全球。姚颖也表示，润和正在推进金融出海，将润和金融科技的实力通过海外金融机构展示出来。
总体而言，南京软件企业出海已在逐步构建政府搭台、企业建厂、技术输出体系，三者合力效果，拭目以待。
南京的新命题
南京软信业的万亿突破，是中国软件产业发展的一个缩影。南京软信业破万亿，借了国家产业政策“东风”，但核心是南京市政府“一张蓝图绘到底”的决心和定力，还有充足的人才供给、持续的空间载体和渐进的资本积累。
万亿不是终点，而是新起点。如何闯过“大而不强、AI冲击、跨界协同、区域竞争”四重门，是南京软信业万亿之后的挑战，也是中国软件产业从“规模扩张”走向“质量突围”的普遍命题。
叶兆言说，“一个靠怀古而存在的城市，是没有前途的。”南京能否在AI时代完成从“码农之城”到“智能软件之城”的跃迁，这不仅关乎一座城市的未来，也将为其他软件名城提供重要参照。
编辑：刘天宇
责编：李艳梅
监审：谢天琳
终审：孙德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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